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贱人的深情

2019-07-11         文章来源:我是九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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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原创: 我是九爷

  1

  乐姬姚云袖,是李允安插在六皇子李潇身边的……一枚棋子。

  李允父皇育皇子不多,李允排行第七,也是皇子中最小的一个。嫡长子出生后便被立为太子,不想8岁那年患病夭折。

  李潇排行第六,也是剩余皇子中唯一的嫡出。

  如今皇上已过六旬,身体每况愈下,却借口嫡长子早夭,一直未再立储。不过是帝王的私心,不想提早大权旁落。

  东宫多年位悬,众皇子依次成年,表面一团和气,背地里早已争端不断,每个人都觊觎高高在上的皇权,各自拉起层层势力,只待时机成熟一争高下。

  那高下,便也是你死我活。

  其中皇六子李潇势力最劲,尽管李潇之母已病故,但嫡出的身份亦比其他皇子尊贵一重。朝中人心向来势利,风向不言自明。

  李潇不怒自威,杀伐果决,对这个六皇兄,李允打小便有几分惧怕。

  李允母亲出身平平,娘家势弱,朝中唯一依仗,不过是在礼部任职的兄长,手中并无实权。

  后来李允母倒也凭子贵封了妃,但终究,也就是个称谓罢了。

  故此,皇七子李允从无夺嫡之念,他清楚自己的斤两。

  但亦不能置身事外,既有皇子这层身份,想自保,也需有些手段和谋略,比如多少探知些旁人动向,以做防范和决断。

  更不敢早早站队,这是一场太大赌局,稍有差池,他和母亲便会粉身碎骨。

  是形势要逼着李允在这严酷的权势之争中小心翼翼,步步为营。

  三年前,李潇三十岁生辰,李允想方设法,将云袖塞入李潇新召的一批歌姬中。

  彼时,云袖十六,姿容曼妙而不妖媚,弹一手好琴。

  那日琴音方起,便入了李潇耳际。

  云袖的姿容,老天所赐,那一手好琴,却是李允这些年着人精心栽培的成果。

  2

  李允第一次见云袖,在街边。

  原本云袖也是寻常百姓人家的女儿,父亲做小生意养家糊口,日子贫瘠,但一家人相亲相爱。不想一场瘟疫夺走云袖父母性命,为葬双亲,云袖跪在街头卖身。

  那年,云袖只得十二岁,李允也不过十七岁的年纪,跟着舅舅乘车路过,刚好遇上。

  李允年少,耳力好,隔着厚厚车壁依稀听到外头女孩细细的啜泣。

  掀开锦帘,李允自小小窗口刚好看到跪在街边的女孩。

  瘦瘦小小,蜷在那里小小的一团,李允登时心软。

  当日,李允着人好生安葬了云袖父母,原打算将云袖安置舅舅府中,却见舅舅摆手。后舅舅端详云袖小小面孔良久,又抬起云袖手臂。

  李允看去,才见云袖十指修长纤细。

  舅舅道,是乐姬的好材料。

  李允一顿,即刻猜出舅舅心思。他已十七岁,长在波诡云谲的皇宫,虽无野心,也从不天真,知道朝中朝外,每个人都有他的局。

  局的中心点,是人。

  或智慧过人的谋士幕僚,或……美貌无双的女子。

  但不知怎么,李允只觉心下不忍。云袖的小面孔那般无辜,眼神还在失去双亲的悲戚中。

  不由低声道,她还是个孩子。

  舅舅转头看李允一眼,任何一个人,从失去了父母那一刻开始,就不再是孩子了。

  李允方一愣神,突听云袖开口道,公子,我愿意,我愿意听从大人安排。

  说这话时,她的眼神有种坚定。

  是一个成年人的坚定。

  舅舅说得没错,这一刻起,云袖,已不再是孩子。

  3

  隔一阵子,李允会更了衣饰偷偷去趟乐坊。

  但每次留在乐坊的时间都很短,经常待不到半个时辰,更多时候只是略坐坐,听不完一首曲子便离开。

  坊中无人知晓李允身份,只当他是俊秀高傲出手阔绰的公子哥儿。

  云袖学得很快,琴艺一日更胜一日。

  也学书画和下棋,样样上手便精,是天生七窍玲珑心的女子。

  坊中亦不知云袖底细,但一是得了好处,再者也多少猜得云袖来历和坊中其他女子不同,不敢怠慢半分。

  衣食丰足,云袖一日日长开了,模样愈发动人。每每李允过去,云袖便唤他一声,公子。

  知道李允身份后亦未改口。

  但也只是那一声称呼,彼此少有交谈。

  只令人给乐坊定了死律,任何人不得欺侮轻薄云袖半分,更不得赎卖。

  坊中四年,实是云袖最好的时光,有琴有书有富足的日子和安逸。

  还有公子李允如玉。

  一晃眼便过去了。

  十六岁时,云袖接到指令,入李潇王府,打探李潇动向。

  来人同云袖说,无需刻意探知,平日在府中度日,稍加留意便好,届时自会有人去找云袖取得消息。

  来人又道,公子还有一言,若姑娘为难,就当此事没有发生过,姑娘可继续留在乐坊弹琴下棋,日后若遇良人,离去即可……

  云袖打断来人,云袖愿往。

  只一句话,再未多言。

  4

  几日后,李潇生辰,云袖去到李潇王府。

  那晚,李允也在,在盛宴末端不起眼的位置,端一樽酒,隔着纷繁的人心,一眼一眼看向云袖。

  十六岁的云袖,颜容如玉,笃定淡然,一曲绕梁,余音袅袅。

  李潇已微醉,起身摇晃着走到云袖跟前,伸手,手指停留在云袖左侧脸颊,片刻,轻轻抚过,道了一个字,好。

  众人皆笑。

  云袖不动声色,隔众人看一眼李允,亦启唇一笑。

  李允端起杯中酒,一饮而尽。

  此后,云袖的消息一波一波送出来,在她可探知范围内,极其详尽。李潇见了什么人,聊了什么事,听了什么曲子,用了什么吃食……包括府中众人的言行往来。

  李允将这些琐碎信息交于舅舅,抽丝剥茧,判断李潇同朝中诸大臣的关系往来,对其他皇子的态度举措……

  意图渐渐明朗,舅舅的谋士分析出李潇最忌惮也最视为对手的,是二皇子。

  皇长子早夭,二皇子为长,又屡有战功,早已在朝中有一群固定势力,野心也并不比李潇小半分。

  势均力敌。

  且除二皇子,李潇对所有皇子也都有忌惮,皇子的野心哪可衡量?

  甚至云袖还探知了李潇安插在李允身边的眼线。

  眼线身份实实将李允惊到,竟是他贴身随从之一。

  若非消息来自云袖,李允断然不会相信,可云袖……这般隐秘信息,她又如何探来?

  一念之下,李允一惊,脱口道,云袖她,已被我六皇兄如何?

  舅舅轻咳一声,未答李允所问,只淡淡回一句,一枚棋子而已。何况,若当初不是你施以援手,也难保她能活到今日。身为皇子,心软乃大忌。

  李允看舅舅一眼,想再说什么,终究沉默。宫内已传出消息,老皇身体恐拖不下一年半载,一场血雨腥风即将掀起。

 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,李允,没有任性的资格。

  5

  入冬,老皇又一次病倒,昏迷数日未能醒转。朝堂之上皇宫内外,温情脉脉的虚假面目,终被一场场的刺杀撕裂,还原了夺嫡之争本该有的残忍。

  不过半月,李潇竟被刺杀数次,都因早有防范躲过劫难。

  二皇子的府邸也三番两次有刺客潜入,搭上了几条性命。

  后云袖传出消息,李允的皇兄们,除了一位存坐收渔利之念,其他都暗下站队选取了阵营。

  云袖叮嘱李允,公子切记,以静制动。

  故此,李允闹中取静,索性称病足不出府。

  舅舅却隐隐起了担忧,云袖到底只是小小乐姬,若贪图荣华,就此转投李潇也未可知。何况,她也早已是李潇的人。如此,她所传信息或不可信。若他日尘埃落定,无论谁登大宝,因李允今时两不相靠的态度找个岔子治他的罪,也难说。

  但李允异常坚定,他相信云袖。

  不却想这一次,竟真的出了大差池。

  云袖在两日后的晚上,刺杀李潇未遂,自尽身亡。

  得到消息的李允惊呆,足足半晌未能回过神。

  6

  待微微缓过神后,李允便知大祸已临头。云袖来处虽然极为隐秘,但事情闹到这地步,若李潇铁了心想查,也绝非无懈可击。

  然覆水难收,云袖意欲何为已无追究的意义,但她此举,却极有可能将李允陷入万劫不复。

  刺杀详情李允也已闻知大概。晚间,李潇独自饮酒,召了云袖弹琴助兴,房内只他们二人,下人皆听从李潇吩咐立于门外。

  云袖的琴抚得柔,人也离得近,温软琴音中,突然自怀中掏出一把匕首直直刺向李潇。

  李潇却早有防范,转手制服云袖。因云袖已提前服下毒药,顷刻毙命。

  再未有其他细节传出,但李允已觉头上利刃高悬,只待李潇手起刀落。

  这着实令李允灰心,他本不欲趟这趟浑水,却还是未能逃脱,被裹挟进去。

  生在帝王家,这就是命吧。

  李潇却迟迟未动手,跟外头的血雨腥风相比,李允这里,倒是异常平静。

  然平静更是磨折,李允心力交瘁。直到几日后,李允被母妃嘱了去宫中探望父皇,出来时,迎头碰上李潇。

  无处可躲,李允只得迎过去施了一礼,唤道,皇兄。

  李潇在李允跟前停住脚步,意味深长一笑,缓缓道,好,很好。

  李允兀自苦笑,事已至此,自己这条命,随他取舍吧——突然间竟释怀,已是最坏结果,还有什么不安恐惧的——此前几日,李潇已在暗处的刀光剑影和明处的朝堂争斗中,连连取胜。一日前,更是拿到二皇子谋反铁证,逼迫几位临时主政大臣代天子下诏书,将二皇子羁押入了天牢。

  随之二皇子同流之众,下狱的下狱,罢官的罢官。其中便有李允的两位皇兄,一同下了大牢。

  李潇,胜券在握。

  李允亦知道,李潇之所以还没对他动手,猫戏老鼠而已。

  老皇终究未能撑到中秋,崩于八月初的一场大雨夜。

  李潇登基,丧期未过便杀戒大开,关于天牢的手足全部毙命,连同那位坐山观虎斗的皇四子都未能幸免。

  李潇就是这种狠绝的性子,李允静于府邸,安心等死。

  终于深秋时节,李允等到宫中来人。送来的,却是封李允为舒王,赐西南封地,择日携母去往封地,无诏不得返京的封赏诏书。

  这,怎么可能!

  7

  隔日,李允进宫谢恩。

  更想探知究竟。

  皇位上的李潇气势越发不同,李允先叩谢皇恩,再叩谢手足之情。

  李潇听罢哈哈一笑,下了龙座亲手将李允搀起,道,帝王家哪来的手足亲情,向来只有你死我活。唯七弟你不同,尚有仁念在心。若非云袖那个贱人,我还不知道七弟你暗中相助过我。

  李允心头猛然一跳,半晌开口,问道云袖姑娘是皇上的人,如何会行刺杀之举?

  李潇冷哼一声,我的人?云袖入府不久,便被二哥重金利诱,成了他眼线。后来二哥多次刺杀我未果,只能寄望于这个经常出入我身边的贱人。

  李潇哈哈一笑,七弟你想不到吧,这女人连同我日食几顿,每顿餐食都报于二哥知道。不过,她倒也有骨气,刺杀不成,以死谢主。同她联系的另几个二哥的亲信,可就没她有种了。几顿板子就把她和二哥的前前后后全招了。

  李允怔怔,怎么会这样?

  李潇一拍李允肩膀,也是好事。若非经了这遭,我也不知你是如此仁厚之人。云袖死前亲口说,要不是你盯她太紧,她早就已经大功告成。二哥的几个亲信也招供,她一直让二哥防范于你,言称她曾有一次万无一失的刺杀,正是被你的人察觉到阻拦下,不然此时我恐已命丧荒郊。难得的是如此功劳,七弟居然对我只字不提……我知你与世无争,如今如你心愿。七弟日后,只管在封地安心享乐便好。

  李潇哈哈一笑,而李允心里早已百转千回。

  他终于,明白了云袖。

  8

  云袖是真真的七窍玲珑心,在不知二皇子与李潇谁将胜出时,她明里成为了李潇的宠姬;暗里,却千方百计让二皇子注意到自己,并就势成为二皇子眼线。当形势渐趋明朗,李潇继位几成事实时,她开始向二皇子传递李允暗里相助李潇的假消息。只为他日事发,可让李允浑水摸鱼,有一条生路。

  她知道李允势单力薄,更加心地柔软,在这血雨腥风的夺位之战中,根本无力保全自己。

  而且李潇疑心深重,凡事赶尽杀绝,即使李允此时站队,也难保李潇登基之后,不找个借口除之而后快。

  所以,她那次所谓万无一失的刺杀,其实子虚乌有,纯属她为了李允而虚构。而后来这次刺杀,也并非二皇子指派,是她要用这种飞蛾扑火的方式,把自己钉牢在二皇子这条线上。如此,既完全摆脱她是李允的人的嫌疑,又让李潇得势之日感念李允之恩。

  如此,李允才会有一线生机。

  到底,李潇放了李允一条生路。

  也到底还是小气,干脆将李允以封赏之名打发远去。

  可这对李允,已是最好归宿。

  李允又一次叩谢皇恩,退去。

  临行前,李允独自一人去了云袖坟前,荒山野岭间的小小坟包。

  不能带走云袖的尸骨,否则李潇会起疑心,那样,便是辜负了云袖的以命相搏。

  李允只能用手在泥土上深深划下“舒王妃云袖”五个字,复又拂平。

  像一切都没发生过。但那些字,那个人,已经刻进他心里。

  今生今世。

  她从来都不是李允的棋子,她是李允生死赌局上最后的底牌。

  云袖翻开自己,李允赢了赌局。

  无他,不过是云袖爱李允。从他把她从街边拉起来,轻声说别怕那一刻起,年少的她,爱上温润的李允。

  只是身份卑微,她的爱说不出口,只能去做。

  就像终此一生,李允也只能把云袖放在心里。

  此后数年,李允在封地也娶了几个女子,均为侧妃,舒王妃位始终空悬……

  作者九爷,专写两性小说,致力于性与男女关系的剖析。更多爆文详见公众号:我是九爷(qingaishitang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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