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哪有那么多痴情男人

2019-03-14         文章来源:我是九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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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原创: 我是九爷

  1

  毕业十年,夏伶俐还是未能免俗地参加了大学同学十年聚会。

  伶俐是真不想去,本来她就不爱凑热闹,毕业后跟大多数同学都不联系了,再就是彼时正是她人生低潮期,刚离了婚没几天,心情灰扑扑的。

  也因为倦怠,伶俐想休息一阵子,才从外地回了娘家,回到当初念大学的城市。

  却就赶上了这场聚会,早有消息灵通人士知道了伶俐行踪,电话都没打,直接去伶俐父母家告知。

  人家如此热情,聚会又近在咫尺,再拒绝,就显得自己太不会做人。

  便答应了。

  那天倒是个好天气,连续四五天的雾霾天被强烈日光冲散了,出门前,伶俐还是简单化了妆,挑了条得体又不太夸张的裙子——心情再如何,出去见人,基本的礼貌是需要的。

  也没让同学来接,伶俐打车过去了。

  可一进门,伶俐还是后悔了。

  人太多了,乱糟糟的,并且……潘祥平也来了。

  竟然。

  伶俐是真没认为潘祥平能来,这一拨同学中,潘祥平一毕业就回了青海,离得太远了。

  但他竟然,千里迢迢地赶来了。三十三四岁的潘祥平变化是有的,但不太明显,这个年纪的男人女人稍一捯饬都还行。

  潘祥平本来个子就高,半点也没发福,反倒看上去比大学里的时候还清瘦了些许。

  然后潘祥平的目光就在伶俐进门的一刹那,牢牢定在了她身上。

  伶俐一低头,叹口气。

  2

  大学的时候,潘祥平追了伶俐整整四年,一点儿不夸张,完全是那种把自己低到尘埃里的追求,坚持地,执着地,不管不顾地……

  但伶俐从来没给过潘祥平半分希望。

  旁人眼里,伶俐的冷漠多少有些势利的成分,伶俐是年轻漂亮的城里姑娘,独生女,父母都有体面工作。潘祥平则是来自偏远大西北的小镇青年,单从衣着上也能看出来家境不会太好。

  相貌倒是不错,有几分西北汉子的那种高大俊朗,可不管怎样,门第在那里放着,伶俐看不上潘祥平,就算是势利,也属正常。

  但伶俐还真不是势利,她是对潘祥平没半点儿感觉,尤其潘祥平一开口,带着西北味儿的普通话就让伶俐想笑。

  只是想笑,没别的感觉。

  伶俐还觉得潘祥平的性格有点儿娘,跟他的外表不太搭,说执着,倒不如说黏糊,每次瞅见伶俐,都一副逆来顺受的小媳妇儿样儿。

  伶俐骨子里喜欢大男人,硬朗的,霸气的。

  跟潘祥平是两码事儿。

  就这么,潘祥平在伶俐这里单相思了四年未果,心灰意冷,一毕业直接回了老家。

  3

  对潘祥平的心灰意冷,伶俐没往心里去。感情的事儿本就你情我愿,她没什么可愧疚的。毕业后安安稳稳找了工作,两年后碰到喜欢的男人,水到渠成结了婚。

  也过了几年郎情妾意的好日子,后来男人工作调动去了南方某城,伶俐夫唱妇随跟了过去,一切按部就班。

  可没想到,因为一直没怀上孩子,最后查出来伶俐有先天性不孕症,不能生育。虽然多方求医,但一直没有结果。

  男人是家中独子,公公婆婆完全不能接受,逼着男人离婚另娶。

  开头男人还坚持,说大不了抱养一个,但架不住父母强大的攻势,日子过得鸡飞狗跳,曾经的郎情妾意,也渐渐磨损殆尽。

  最后俩人都累了,伶俐主动提出来,分了吧。

  就离了。

  男人也算有情意,除了房子,家里所有积蓄全给了伶俐。

  男人是做贸易的,薪酬一直不低,没了婚姻的伶俐,倒是有了一份丰足的资金储备。

  可是……伶俐宁愿不是这样,宁愿哪怕简单清贫,也能跟男人平和美好地过下去。

  眼下都是泼出去的水,回不去了。

  不过这事儿发生了没几天,伶俐没跟外人说,也不想说。所以同学基本不知情。

  寒暄的时候,也有关系略亲近的昔日女友,问到伶俐男人,问到伶俐啥时要孩子。

  伶俐只是笑笑,敷衍过去。

  潘祥平的寒暄明显不一样,终于站在伶俐面前,潘祥平问的是,伶俐,你还好吗?

  伶俐一笑,挺好的,你呢?

  潘祥平说,我也好。

  伶俐还是有点儿意外,潘祥平的普通话如今标准得不得了,完全听不出家乡口音来。并且,潘祥平外观变化不大,但整个人明显是有些变了。

  4

  怎么说?潘祥平的眼神跟以前不一样了,以前的潘祥平,面对伶俐时是讨好的顺从的唯唯诺诺小心翼翼的,但现在的潘祥平,是坦然和从容的。

  即使直视,也不躲不闪。

  颇有点儿目光如炬的势头。

  还有气质,潘祥平的气质也变了,清瘦面容里气质里多了一些不卑不亢甚至是略显傲气的东西,再不是从前了。

  伶俐想起来好像是她结婚的时候,有几个本市的同学参加婚礼,有谁提到了潘祥平,说他回西北后进了银行,信贷那块做得不错,很受器重。

  当时同学半开玩笑道,情场失意事业得意,潘祥平这小子不吃亏。

  如今重逢,伶俐确定了当时同学说的是真的。在她这里心灰意冷的潘祥平,应该是一转头把心思都用在了前途上。

  拼出了如今不卑不亢的自己。

  也挺好,失之东隅收之桑榆,潘祥平没吃亏。

  想着,伶俐便兀自一笑。

  潘祥平敏锐捕捉到了伶俐那个蓦然的微笑,问道,怎么了?

  伶俐一愣神,哦了一下,说没啥,我走神了。

  潘祥平说你倒是一点儿没变,那时候只要我跟你说话,你就走神,哈哈。

  5

  潘祥平这么哈哈一笑,伶俐倒是有些不好意思。潘祥平说得没错,当年,只要瞅到潘祥平,伶俐就会左顾右盼,懒得看他。

  但此时的走神和彼时是不一样的。

  此时的伶俐是有些感慨罢了——看上去每个人都意气风发,要么事业有成,要么家庭美满。没有人知道她是例外的那一个。她不光离了婚,这辈子,连做母亲的资格都没有。

  突然伶俐有些难受,到底找了个由头,先走了。

  也就刚走出酒店,潘祥平追了上来。

  潘祥平说伶俐,你等等。

  伶俐一回头,看着潘祥平,没吭声。

  潘祥平有些不好意思,说没别的事儿,我送送你。

  伶俐说不用了,好不容易你大老远的来一回,跟他们好好聊聊,我近,打个车就回去了。

  潘祥平却坚持要送伶俐,主动伸手拦了出租车,说既然近,我很快就回来,不耽搁的,再说了……

  这时出租车在俩人跟前停下,潘祥平住了口,给伶俐拉开了车门。

  伶俐一坐进去,潘祥平跟着坐了进去,伶俐也不好说什么,跟师傅说了地址后,随口问潘祥平,你刚说再说了,再说啥?

  潘祥平看伶俐一眼,再说了,他们也都知道,我这么大老远地赶过来是为了啥。

  伶俐一顿,没接话,她不想继续这个话题,就算如今的伶俐是一个人了,但情感和情绪都还在上一段婚姻里,她对潘祥平依然毫无感觉。

  而三十多岁的潘祥平,既已立业自然也已成家。这种境况,哪怕是小小的暧昧也毫无意义,都是成年人了,何必?

  潘祥平也没让伶俐为难,点到为止便转了话题,问伶俐回来住多久,工作顺利否?是否适应南方天气……

  伶俐有一句没一句地应着。

  6

  好在没堵车,十来分钟也就到了。

  下了车,伶俐谢过潘祥平,说再见。

  潘祥平在夜色里看着伶俐,看了半分钟,说再见伶俐。

  又说,会再见的。

  潘祥平钻进车里走了。

  伶俐没再离开,她本就是为了一个男人投奔了一个城市,如今男人不是她的,她只有回来。

  也没再找工作,宅在家里休整了一小段,伶俐打算找个项目自己单干。

  离婚得到的那笔费用,足够她投资个不错的项目,男人没了,做不成母亲,日子还是得过,这点儿伶俐明白。

  也不再介意离婚的消息传出去,本也没啥好隐瞒。

  于是离婚俩月后,打起精神,伶俐还是跑市场找项目。压根没想到潘祥平会在这时候,以一种让伶俐惊讶到无语的姿态,来到了她身边。

  潘祥平离婚了。

  潘祥平不光离了婚,把西北那边大好的工作也辞了。潘祥平说,他要以单身男人的身份,重新认真追一次夏伶俐。

  潘祥平说,夏伶俐是他此生终极目标,为此,他放弃全世界都愿意。他刚知道伶俐离了婚,是一个人了,所以,他也离了。

  潘祥平给伶俐看了他的离婚证,确如他所说,是刚离的,没几天。

  伶俐直接懵了。要知道潘祥平不光事业有成,据说还有可能升任信贷部主任,另外潘祥平结婚已经五年多,儿子三岁半。

  据说潘祥平老婆是小学老师,相貌端正,家境极好,当初潘祥平找工作,也是沾了岳丈家的光……那可是任何一个男人堪称完美的全世界,但潘祥平竟然,扔了。

  潘祥平简直就是疯了。

  7

  所有人都觉得潘祥平疯了,同学一个个惊得什么似的。伶俐好友更是啊了半天后说,夏伶俐,你上辈子指定拯救过地球。

  连伶俐父母知道后也唏嘘不已,不得不承认一个男人这么做,疯狂有之,冲动有之,但对伶俐,也真是够死心塌地了。

  要知道潘祥平已经三十多了,不是十七八的小青年,再冲动,也是左右权衡了。

  潘祥平,大概就是传说中的情种吧。

  最冷静的,反倒是伶俐。

  懵过之后伶俐便冷静下来,说不感动不震撼是假的,尤其潘祥平还知道了伶俐不能生孩子,哪个男人能为一个女人这么疯啊?

  可是感动也罢震撼也罢,都还不是喜欢。当年的伶俐不喜欢当年的潘祥平,现在的伶俐,也没喜欢上现在的潘祥平,感情又不是水龙头,拧一下就来了。

  所以伶俐没松口,觉得不松口,也是对潘祥平负责。他疯了也就罢了,她不能再跟着冲动下去。万一俩人真在这个冲动的时候结了婚,那婚姻就成了感恩。

  负荷太大,伶俐不想背,她也是三十多了,有她的理智。

  但潘祥平倒真让伶俐感动了,他丝毫没拿自己这疯狂的举动说事儿,让伶俐半点儿不用多想,甚至说伶俐依然拒绝他都没关系,因为这是他自己的决定,而不是感动伶俐的筹码。

  简直是太太太太贴心,太理性了。

  总之,十年后的潘祥平,气质、姿态、耐力……兼具。就算伶俐没多几分心动,也多了一大把的好感。

  潘祥平还不让伶俐为难,租了房子便开始找工作。

  这回伶俐再不表示一下关心就太说不过去了。也不单纯为了关心,投资做项目,伶俐有意向,有信心,但没经验,也缺乏人指点。

  潘祥平辞职前刚好负责各大企业的借贷,整日跟企业公司打交道,恰好有相当的经验。这个境况下,跟潘祥平合作创业,再恰当不过。

  8

  潘祥平也没辜负伶俐的信任,没多久就把项目跑出来了,找了专业评估,伶俐也找了业内人士判断指点,都觉得可以。

  之后便是投资注册开公司,找地方招员工……一大堆的事情,倒是把俩人的时间和精力都填得满满的,基本没时间再留给小情小调。

  相处起来反倒舒服得多。

  潘祥平是真变了,成熟历练游刃有余,倒是个干事儿的好手,每日里大多时间,俩人都待一块儿,一块儿商量一块儿决策一块儿吃饭……

  各自睡觉。

  伶俐慢慢习惯了潘祥平的存在和陪伴。

  半年后,公司运营慢慢稳固下来,良性发展小有盈余。伶俐忐忑的心也渐渐舒缓,最初马不停蹄瘦下去的几斤又慢慢长了回来。

  那段婚姻的伤痛,也渐渐淡去。

  父母开始劝伶俐,这个年纪了,潘祥平又如此情深,把婚结了算了。

  不光父母劝,但凡认识伶俐的,都劝。

  伶俐一直没点头。

  直到一年后,潘祥平忍不住了,借伶俐生日的欢快气氛,正式向伶俐求了婚。

  潘祥平买了一枚小巧的白金戒指,值不了几个钱——离婚的时候潘祥平净身出户,还要每月给儿子抚养费,手头并不宽裕。

  伶俐当然不会介意戒指的贵贱,但也没立即接受,在笑着看了潘祥平片刻后,伶俐说,你想好了?

  潘祥平说想好了。

  伶俐说但我有个条件,结婚的话,我想去做一下婚前财产公证,私人的,还有公司的。

  潘祥平眼神一晃,手微微一抖。

  伶俐说,你介意吗?

  潘祥平说,不,当然不,我怎么会介意呢?本来就都是你的钱。

  伶俐说日后公司发展好了,我会给你适当股份。

  潘祥平呵呵笑起来,说伶俐,我是想娶你,不是做交易。

  伶俐也笑起来,说我知道,但一码归一码。

  说完,伶俐拿过潘祥平手里的戒指,轻轻套在了左手无名指上。

  不宽不紧,刚刚好。

  9

  伶俐当然看到了她说要做财产公证的那一刻,潘祥平眼神里一瞬即逝的震惊和失望。

  潘祥平也当然是失望的。失望之极,只是他已无退路而已。

  潘祥平是真的太小看伶俐了,也小看了女人,以为自己付出一个别人眼中泼天的代价,拿着一个钻石级别的筹码,就能把伶俐雷得外焦里嫩,晕晕乎乎。

  但他做过头了。

  伶俐知道一个道理,凡事古怪必有妖。若是十年前,潘祥平为了伶俐生生死死,那是年轻气盛;可十年后,有事业有家庭有儿子的潘祥平,再为了一个女人这么拼到疯狂,不合乎情理。

  伶俐就查了一下。

  未假他人之手,逮了个机会,在潘祥平手机里找到了他原上司的微信号,然后想方设法搭上对方,套出了潘祥平离职离婚的真相——他牵涉到两起资金数额不小的不良贷款,单位念在他多年苦劳的份上,没有报警,也没有直接把他开除,而是让他打了辞职报告,成全了他的脸面。栽了这么个大跟头的潘祥平心情郁闷,跑到娱乐场所鬼混浇愁,又不幸被老婆同事撞了个正着,老婆愤然提出了离婚。

  是潘祥平死拖着不离。他已一无所有,也就老婆孩子了。

  并且老婆家境又好,他想着熬过去,老丈人会想办法再给他找条出路的。

  也就是这期间,有了那次同学聚会,潘祥平反正也没啥事儿,又得知伶俐也回去了,就跑来参加了。

  没想到后来得到个意外惊喜,伶俐因为不能生育离婚了,而且离了婚的伶俐一看便知手头宽裕。

  精明的潘祥平看到了机会。

  于是潘祥平回去后不久就不再跟老婆耗了,办了离婚,净身出户,只带了两件衣服,以一种决绝的姿态直奔伶俐而来。

  上演了情种男人的一出大戏。

  10

  知道了,伶俐也没赶走潘祥平。那个时候,她需要人搭把手。潘祥平能力有,更加上野心蓬勃,所以格外拼命。

  倒是实打实帮了伶俐一个大忙。

  至于结婚,提了这个条件后,伶俐确定,潘祥平不会乐意了。

  他当然明白伶俐知道了真相,不拆穿,就是给他还留了一条路。

  至少他只要好好努力,会有他一碗饭。

  所以往后潘祥平会找一个合适的借口拒绝,然后,在自己有更好的出路之前,会继续鞍前马后地为伶俐服务。

  潘祥平不傻,不是到哪里都有这种机会的。

  至于伶俐如何跟父母和外人交代,再简单不过,那就是她从前不爱潘祥平,现在也不爱。

  从前他们是同学,现在是合作伙伴。

  在感情上,她跟潘祥平一样,都有自己的执着。

  没准,这样的关系,还是另一段佳话呢。

  作者九爷,专写两性小说,致力于性与男女关系的剖析。更多爆文详见公众号:我是九爷(qingaishitang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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