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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说:被偷走的男人

2018-12-06        文章来源:我是九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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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原创: 我是九爷

  1

  二十出头的时候,秋兰和牛建好上了。不过两人都没有声张,因为两家都姓牛,在他们那儿,同姓不能通婚,要是结了亲,整个家族的人都会被嘲笑。

  所以,两人只能偷偷摸摸的。

  两人借口县城做事钱多,就离了乡,隔得远点,也不用那么担惊受怕了。

  牛建运气好点,正碰上水泥厂换厂长,辞退了一批人,要招新人,他就进去了。

  但水泥厂只招男的,秋兰只好想别的办法。

  她想离牛建近些,就在厂子附近的小饭馆做事。迎客,跑堂,洗菜洗碗,上菜,打扫这些她都得干,每天都累得打飘。

  但秋兰不觉得委屈,每五天牛建能从厂里出来一次,飞奔上她这儿来,每根头发丝都劈里啪啦放着光。

  那一天,秋兰心情格外好,眼睛笑得眯起来了。

  她去后厨塞钱给厨师,让他给牛建多炒点菜,牛建饭量大,厂里食堂又吃得不好。

  她不能亲手给牛建做饭吃,那么,让他吃进去的一部分里,有她的体贴,也是好的。

  秋兰计划得很好,他俩努力攒点钱,到时就租个小房子,把两个人热乎乎的日子先过起来。

  每对热恋期的情人,肯定都恨不能天天黏在对方身上,把彼此的呼吸啊,体温啊,汗水啊,通通都吞噬掉。

  2

  牛建连续半个多月没去秋兰那儿,以前从来没有过,她整个人都没心思做事了。

  她不是上错菜,就是把菜叶扔了,菜梗留着,老板气得狠狠拍了她肩膀两下。

  秋兰忙不迭道歉,忍着疼端菜上桌。

  这时候,她看见一个水泥厂的员工来吃饭,忙向他打听牛建。

  果然,牛建出事了!

  十几天前,厂里一个吊篮不小心高空脱落,牛建为了救人,自己被砸伤了,这会人还在医院。

  秋兰坐不住了,盘子一放,围裙没摘就跑去医院,医院却说人已经出院了,她又往厂里跑,在路上,就碰到了吊着胳膊的牛建,头也伤了,剃着个光头。

  秋兰没能忍住,飞奔过去抱住他,牛建被撞了个趄趔,腰被搂得死紧,秋兰的头抵在他胸口,很快就湿了。

  牛建搂紧了秋兰,哄她说别怕,我好着呢,就是光头变难看了,你可别嫌弃我啊!

  这时候还贫嘴!秋兰的眼泪止住了,打了个嗝,吸着鼻子说你啥样都好看!

  秋兰不是情人眼里出西施才这么说的,牛建是长得真好看,十里八村的小姑娘就爱找借口来看他,当初他进水泥厂时,秋兰也是松气的,那里基本都是男人,安全。

  秋兰自己只是一般长相,扔到人堆里找不着的那种,他俩站一块,很少有人会猜他俩是一对,太不般配了。

  不过牛建就是喜欢,他俩从小就认识,她对他好,也最懂他。

  出了这档子事,秋兰不放心牛建在水泥厂干了,这次是运气好,下次呢?他还那么年轻,他们还没结婚,说好的一辈子才开始呢!

  没多久两人都辞了,把手头上的钱算了算,可以先租个小房子,后来秋兰提议,他俩再买辆小推车,去卖菜。他俩都是乡下出来的,什么菜好一认一个准。

  小本买卖做好了,也能赚钱。

  3

  那样有奔头的日子还没过上半个月,崔婶病了。

  崔婶是牛建后妈,他亲妈难产死了,牛建三岁时崔婶嫁了进来,她心善,加上没亲生孩子,很疼牛建。

  她一开始以为就是普通的肚子疼,去卫生所拿了药吃,也就没告诉牛建,但后来越来越严重,瞒不住了,牛建把人拉到县里一查,直肠癌。

  一听到癌,崔婶直接就晕了,醒来就闹着要回去,要死也死在家里。

  牛建到底在城里混了一段时间,知道癌这东西,不一定要人命,他就去问医生,医生说,如果能手术,恢复得好,活到十年也是可以的。

  牛建就说,治!

  做决定很容易,可实施起来,却处处都是困难。

  光手术费保守估计就要五万,还有后续的治疗费用,农村家庭存个五千都很难。

  还有一点,崔婶的身体条件不好,手术期间会有各种风险,而他们这里最有经验的张医生退休了,换句话说,其他医生不是不能做,但都没张医生有保障。

  崔婶二话不说下床穿鞋,嚷嚷着还治啥治,就算能把钱借齐了,也找不到开刀的,别瞎折腾了。

  牛建差点就跪下了,别别,妈——这是牛建第一次喊崔婶妈,她捂着嘴,扑倒在床上,耸着肩哭,但没再吵着要回家了,她不忍拒绝牛建这份心,这也是多少当后妈的人,做梦都想得到的认可。

  牛建说他会想办法的,后来,他也真的想到办法了。

  只是,这个办法里,牺牲了秋兰。

  上回牛建在水泥厂救的那人是厂长的千金,一个长得不错又救了她的男人,轻易就让她生出一些情愫。

  但牛建一直没接茬,厂长千金长得有些寒碜,他看不上,再说他那会想跟秋兰好一辈子,而且,所以很干脆利落地离开了水泥厂,免得拉拉扯扯。

  崔婶病了,牛建想了一圈,只有厂长女儿有点地位,说不定能帮他。

  于是,就厚着脸皮去找人家了。

  4

  厂长千金说,那个医生跟我家是有点关系,可你不是我什么人,你妈更不是我什么人,我凭什么豁出脸面给你去求情?

  牛建讪讪的,他以为,上次那个救命之恩,应该够的,可人家摆明了那点子恩,不够崔婶的命。

  但牛建不死心,走了半道,又回头了,直愣愣地问厂长千金,要怎样的关系你才肯?

  千金就笑,成一家人了,你的事不就是我的事儿么,你的妈不就是我的妈了么?

  牛建回去想了一宿,跟秋兰提了分手。

  牛建哭着提的,他没办法,崔婶养了他二十年,之前他一直倔着不肯喊她妈,如今他想喊了,她却活不长了。

  他不爱厂千金,但愿意拿一辈子去找一条命。

  同样,秋兰也没办法。她没钱,也没本事,可崔婶也是看着她长大的,她爸妈忙时,崔婶经常带她去吃饭,那是一个她很舍不得的长辈。

  一条命和一辈子,怎么选都会扒肝撕肺地疼。

  秋兰哭着同意了。

  命不成全他们啊。

  牛建就直挺挺地跪下给秋兰磕了三个头,说我对不住你!

  第二天,他就跟厂长千金说,他愿意跟她结婚。

  可娶嫁之事哪是这么儿戏就能答应的,厂长千金长相再寒碜,也是厂长手里的一块宝,他说牛建要娶他女儿,可以,上次救人那事他肯定了牛建的人品。但是不能有任何乱七八糟的男女关系。

  厂长眼神锐利地盯着牛建,他后脑勺打了个激灵,脱口而出,我没有!

  那一刻,他居然庆幸他和秋兰的事儿从没公开过,没人知道他俩的关系。

  厂长不像他女儿,掉进男人的眼神里就不知道东南西北了,不会轻易就信了他的话。

  他去调查牛建,就查到秋兰私下付钱让厨师给牛建加餐的事儿了。没啥关系她会这么干?

  牛建也是第一次知道这事,他面上震惊,心里却涩涩地疼,他只能辜负秋兰了。

  于是他说,他不知道,可能是她自己的主意。

  厂长拉着两人对质,秋兰死咬着牙,顺着牛建的话说,是,她暗恋牛建,所以硬从村里追着他去水泥厂旁边的小饭馆打工的,是她死缠着牛建的,牛建没看上她!

  于是,秋兰成了一个不要脸的姑娘,追着撵着男人跑。

  她家里人骂她,什么人不好找,偏偏找个同姓的,有违伦理!

  5

  秋兰默默承受着这些,她不恨牛建,真的,虽然心里疼到快窒息。但她也庆幸她和牛建真正住到一起的日子不长,厂长查不到。如果查到了,不同意他女儿和牛建的婚事,那崔婶的病怎么办?

  可惜,有时候啊,即便你打定主意把苦楚都生吞硬咽下去了,命却不会轻易放过你。

  牛建和厂长千金领了证,张医生也同意给崔婶主刀了,这时候,秋兰发现自己怀孕了。

  孩子,当然是牛建的。

  可她不能去找牛建,甚至……都不能说这孩子是牛建的,崔婶的手术还没做呢!

  秋兰偷买了打胎药,不小心被发现了,爹妈逼问她孩子是谁的?是不是牛建的?

  秋兰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,却还记得摇头说不是牛建的,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。

  她用一滩鲜血,把牛建撇了个干干净净。

  可自己,却跳进了泥池,爬也爬不起来了。

  如果只是暗恋牛建,干了些疯狂事儿,还能说成是女孩子不懂事,犯了糊涂,喜欢错了人。可明明喜欢一个男人,还怀了别人的孩子,这就不是糊涂两个字能糊弄过去的了。

  秋兰,成了一个水性扬花的女人。

  再加上她又打过胎,到二十八了,还没有嫁出去。

  也不是没男人愿意娶她,可那些,要么是有点缺陷的男人,要么是离婚带着几个孩子想找个免费保姆。

  秋兰死扛着,再多的指责嘲讽她都受着,那些日子里,支撑她走下去的,是崔婶的手术很成功,一直好好地活着,她没白受那些罪。

  6

  崔婶后来不知怎的知道了秋兰和牛建那事,她来找秋兰,就拉着她的手哭,说是她害了他俩。

  可那时,牛建和厂长千金孩子都生了,他也当了副厂长,一家子的日子都跟着变好了,不可能再回首了。

  她劝秋兰,好好找个男人嫁了,日子还要继续过的。

  崔婶走后,秋兰蒙着被子大哭了一场,这条路,她走得太长太长了。

  秋兰后来去外地打工,遇到了现在的男人,男人想娶她,那时候,她三十了。

  她思来想去,还是告诉男人她名声不好,这事,只要他跟她一回老家,都包不住,还不如坦白了。

  男人直接就说,我不信!

  你要是水性扬花,我都对你这样了,你怎么没对我扬一下花?我可等着呢!

  秋兰怔怔的,想笑却又哭了。

  你看,这么简单的道理,这么多年,却没人愿意想一想。如今,终于有一个人,肯信她了。

  结婚前,秋兰把她和牛建的事都告诉男人了,他哭得稀里哗啦,搂着秋兰说要把她前半辈子的苦都补回来。

  秋兰想把跟牛建的那些过去都扔了。他写的情书啊,他俩唯一的一张合照啊,他亲手做的一根木簪子啊。但男人不让,说那也不是个孬男人,就留着吧,我不吃醋。

  可他拿着那张合影,到底是吃醋了,因为牛建长得比他好。

  秋兰就把头靠在他胳膊上笑,她从来没有想过,这辈子还能有一天,跟另一个男人,那么平静地看她和牛建的合影。

  过去,就真的是只是过去了,是她和牛建没缘份,如今她有了男人,老天待她还不算太差。

  7

  秋兰四十的时候,男人待的公司垮了,他比秋兰还大几岁,新找的工作薪水都不高,孩子要上学,房贷也要还,哪哪儿都要花钱,于是空闲时男人就去做代驾。

  那晚他接了一件活儿,男人一眼就认出来了,车主是牛建。

  牛建他们还没喝完,就塞给男人几张小费,让他在一边等。

  话题不知不觉就带到风流韵事上了,就有人笑问牛建,听说牛总年轻的时候魅力可大了,把人家小姑娘勾得要死要活的。

  牛建一乐,可别,我没勾引她,她自己死皮赖脸凑上来的,还从乡下追到城里来了,偷摸付厨师钱给我加菜,白白让我当了好久吃软饭的,丢尽我面子!

  朋友笑他不会享艳福,牛建很不客气地摆摆手,就她那样,我瞧不上眼,白送我也不要!

  那姑娘在那一帮人嘴里,就成了一个不要脸的轻贱女人。

  男人听出来的,那姑娘就是秋兰。

  男人想到秋兰为牛建受的那些委屈,心头直冒火,站起身拿着酒瓶子就往牛建头上砸,边骂边嚷嚷着要杀了他。

  牛建酒醒了大半,捂着冒血的脑袋就往外跑,男人在后边追。

  追到楼梯口时,牛建侧闪了身体,男人没注意到,脚下一滑,摔下楼梯,昏迷了。

  秋兰起先也纳闷,男人不是冲动性子啊,怎么会嚷着要杀人?

  直到她在警察局看了一段视频,那是有个看热闹的人刚好拍了,作为证据交给警察的,就明白了男人为什么要那么做,他是在替她鸣不平啊!

  秋兰心里又酸又涩,她狠狠抹了一把眼睛。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,要解决的事儿很多。头一件,就是牛建把男人告了,因为他头上被砸了个血窟窿。

  她从警察那儿弄到了牛建的电话号码,打给了他。

  8

  秋兰报了身份,直接跟牛建说打伤他的人是她男人,希望他能撤销对男人的起诉。

  她以为,凭借当年她为牛建受的委屈,提这个要求应该不会被拒绝。再说牛建的伤她问过医生,不严重,就额头上会留块小疤。

  但没想到,牛建竟然迟疑了。他说这事一码归一码……

  秋兰心凉了,她听出来了,牛建不愿意私了,她咬紧牙,攥着话筒,打断牛建的话,那能说道说道我流掉的那个孩子吗?!

  她强忍着才没吼出来,你他妈欠我一条命呢?!

  牛建在那头愣了一下,才说,那好吧。

  秋兰心里乱糟糟的,一会是牛建那迟疑不定的口吻,一会是昏迷的男人,她只得安慰自己,也许牛建有他自己的考量,不过好歹牛建答应她了。

  可没想到,牛建答应了,他的老婆,那个厂长千金不答应。不仅不准牛建撤诉,还跑到医院大闹一场。她还记得秋兰的样子,当年,厂长拉着秋兰和牛建对质时,她也在。

  她以为秋兰又死皮赖脸地缠上了牛建,在医院里狠狠奚落了秋兰一顿,拿唾沫星子喷她不要脸。

  那一刻,秋兰真的恨。

  她很清楚,厂长千金这么想替牛建出气,也就意味着她在乎牛建。换句话说,牛建说的话,她会听。

  可是,他明明能劝住厂长千金的,却没有!任她撒泼,又任她拿二十年的事再一次羞辱自己!

  秋兰心里荒凉得很,她记着的,是当年为了崔婶无奈跟她下跪的男人,是那个明面上跟她撇清关系,心底却藏着无限心疼的男人,可二十年过去了,牛建也早就不是当日的牛建了。

  她不想承认这一点,可牛建的态度不得不让她这么想。

  谁能奈何得了岁月的侵蚀?

  9

  秋兰去堵牛建,阔别二十年,他们终于再见面了。

  没什么诉衷情,也没什么回忆过去。

  秋兰把当年牛建写给她的情书,两人的合照,还有木簪子拿给他看,面无表情地说,你要不是撤诉,我就把这些东西都交给你那个厂长老丈人。

  她打听过了,别看牛建现在是副厂长,人五人六的,其实还是在他丈人手底下讨生活。

  要是让他们父女知道当年牛建居然撒了那么大一个谎,特别是看到情书上白纸黑字地写着“除了你我一辈子不会再爱别的人”,父女俩会怎么想?

  让牛建离婚兴许是不可能,但日子不会那么好过是真的。

  秋兰清楚得很,这些年,牛建家能过得像模像样,全赖老丈人这层关系。

  他要是垮了,那一家子怎么办?牛建他能受得住从高处跌落的滋味吗?

  牛建,他不敢赌的。

  果然,他答应了,一定会撤诉。秋兰冷哼一声,等我男人没事了,我就把东西给你。

  是的,如今,她不信任他了,他们之间,竟然沦落到这种互相提防算计的地步。

  这个发现,让秋兰的心又重重绞痛了一下。

  后来不知牛建怎么说服他老婆的,撤诉了。牛建还偷偷去医院交了一笔钱,又找过秋兰几次,想替自己辩解几句。他说知道秋兰受苦了,他心里也难受,尤其,他们还没了一个孩子。

  可他还要在厂长他们面前装无所谓,为了撇清关系,还不时跟着奚落秋兰几句。奚落完他又心疼,可疼得太深太久,快撑不下去了,于是就慢慢麻痹了,好像事情就是他们知道的那样,他只是被水性扬花的女人死缠烂打过一阵子,他全然无辜。

  这世上,就有这样的人,不是不知道愧疚,而是为了让自己好过点,就把责任往旁人头上推。

  秋兰懒得鄙视他,她心里门儿清,要不是手里捏着点东西,牛建根本不会来忏悔解释什么。

  她并不后悔曾经受过的委屈,因为当年的他们,真的很真。她心甘情愿,只是岁月无情,把那个让她心甘情愿承受苦楚的男人偷走了!

  如今她明白了,眼前这人,她该彻底清除掉了,无论是心里,还是记忆里。

  等男人醒过来,秋兰就把那些东西都寄给牛建,如此,他们两清了。

  她只想和自己男人好好的,快快活活的,过完下半辈子。

  作者九爷,专写两性小说,致力于性与男女关系的剖析。更多爆文详见公众号:我是九爷(qingaishitang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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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妮妮 2018-12-06 22:53:44

    情深似海,更要义重如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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