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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印在他肩颈的吻痕

2019-05-22         文章来源:我是九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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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原创: 我是九爷

  1

  快六年了,穆贞压根没想到,还能有人以方哲的名义在她人生中出现。

  那是个看上去精干又精明的年轻人,眼神里,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冷冷的狠。在确认了穆贞身份后,头微微一低,喊了一声方太太。

  穆贞一时忘记应声,方太太这个称呼她几乎陌生,这些年,大家叫她穆小姐。

  直到年轻人又试探着唤了一声,穆贞才回过神来,轻轻应了。

  年轻人仿佛松口气,同穆贞说,方太太,方队长让我来接您过去。

  穆贞一愣,方……队长?

  又问去哪儿?

  年轻人说了某城。

  在北方,距离穆贞生活的小城市很远。

  对方又说方队长如今是我们保密局行动队队长,呃,也是我老大。

  说至此,精明的年轻人眼神里流露出些许仰慕,方太太您放心,我会安全把您接到方队长身边的。

  穆贞顿顿,是他让你来的?

  年轻人点点头,又摇头,也是也不是,把各位长官的家眷接过去是我们新来的项站长的意思,您也知道,如今时局不稳,项站长觉得一家人应该在一起,免得相互惦记。

  年轻人突然一笑,我们队长自然也是这个意思。

  穆贞眉头微微一蹙,路途遥远,我……

  年轻人打断穆贞,站长说了,接不到您我就不用回去了。方太太我们规矩很严。所以嫂子,我叫您嫂子吧,无论如何您得跟我走。再说方队长还在等您呢。我来时他说了,这些年,他挺惦记您的,只是一直在打仗,身不由己。让我路上一定照顾好您。

  年轻人眼神恍了恍。

  穆贞不再吭声,片刻,点点头。

  穆贞不是想去,而是……穆贞瞅着年轻人重新凝聚起来的冷冷眼神,明白了她非去不可。

  他是拿了命来寻她的。

  还有就是……穆贞觉得也该跟方哲见见了。从新婚第三天方哲离开,整整六年他不曾回来过。

  前两年,只有那么少少两封报平安的书信寄回方哲父母手中,信中有只言片语提及了穆贞。

  之后一场大轰炸,方哲父母和穆贞家人都在轰炸中丧生,方哲便再无信来。

  当时的信也已经丢失,但穆贞记得这样的话,方哲同父母说,若穆贞有其他想法,可成全。

  再无其他言语。

  所以,有些话,也该当面说清了。

  到底穆贞还是方哲文书上的妻子。

  所以成全?也需要他来解了婚约才是。

  既如此……穆贞朝年轻人微微一笑,点头道,我跟你走。

  随后简单收拾一下,穆贞去跟院长告别。

  2

  这是一家教会医院,失去家园,穆贞一直在这所医院做护士。

  院长看着穆贞,问道,还回来么?

  穆贞摇摇头。

  不是否定,是不知道。

  这种时局,穆贞甚至都不知道她能否活着见到方哲,本以为抗战胜利便是太平盛世,不料依旧战火纷纷。

  然年轻人的确有本事,就那么带着穆贞,铁路水路加陆路,竟一路安安静静从南方抵达了方哲所在的北方城市。

  然后那个暖柔的秋日黄昏,穆贞站在了方哲跟前。

  第一眼,穆贞并未认出方哲。

  六年不算很长,可毕竟也是六年了。

  何况六年前穆贞跟方哲也只有过三日的时光而已。并未曾好好熟悉。

  一时间,穆贞的目光在齐刷刷的一众人中扫过,迟疑着无处停落。

  直到听到有人唤她的名字。

  那人唤道,静贞。

  穆贞心突地一跳。

  静贞是她的乳名。

  自父母去后,已经没有人这么唤过她了。

  这一声,令穆贞几乎泪下。

  含泪的目光,便在一张脸上静静停留下来。

  她到底看到了方哲。

  方哲变化很大。

  年岁的痕迹清晰,穆贞记起来,方哲已经29岁了。当年她嫁他时,他才23,气质尚且青涩凛冽。皮肤白白净净。

  如今,他是枪林弹雨里洗礼出来的男人了。健壮,沧桑。脸上印了两小块疤痕——路上穆贞听年轻人断断续续说了一些,提到方哲本是在前线的,后来右臂受了伤,不能再拿枪,才被召回后方做情报工作。

  方哲也瘦了,原本便清晰的下颌轮廓越发锋利。

  迎接穆贞眼神,倒是比短暂记忆里多了几分柔和和……深沉。

  那种深,像是沉了许多东西在里面。

  穆贞心底默默叹口气,她自己何尝不变?这残酷的岁月,不过25岁的自己,心里也有100岁的苍老了吧?

  于是穆贞回一声,阿哲。

  她那样叫过他,新婚夜。

  3

  旁边,一行人默默注视着这对久别重逢的小夫妻。

  方哲随即走上前来,伸手握住穆贞手臂,微微一用力,穆贞的身体顺势跌进方哲怀里。

  穆贞哽咽道,这两年没了音信,我还以为,还以为你……

  再说不下去,穆贞的眼泪骨碌骨碌落了下来。

  方哲亦动容,伸手抚摸穆贞的发。

  一下一下……

  这时旁边有人略显夸张地大笑起来,边笑边拍手道,方队长和方太太还真是一对璧人啊。

  穆贞蓦地在方哲怀里抬起头来。

  脸上还挂着泪,恍惚看眼前站着一个男人,五十岁许,虽面带笑容然但目光有些许寒意。

  一路上,穆贞已经有些熟悉了这种目光。

  穆贞伸手用手背拂去眼角泪水,听身旁方哲恭敬地回道,让站长见笑了。

  穆贞回过神来,随着方哲喊了声站长。

  站长老项哈哈一笑,拍拍方哲肩膀,你们小夫妻好不容易团聚,给你两天假好好陪陪太太,明晚我做东给方太太接风。

  方哲没推辞,道了谢,伸手牵过穆贞的手,走,回家。

  穆贞的心又是一顿,那场轰炸之后,她便不再有家和亲人。

  一栋独院两层小楼,离保密局不远,隔着一条马路。

  短短一路无话。

  进了门,穆贞方缓一口气,抬起头静静看向方哲道,这出戏,我演得还好?

  方哲一愣神。

  穆贞兀自一笑,这么千难万险地把我接来,就是为人前这一出夫妻恩爱么?

  方哲无奈一笑,低下头来,原因……有点儿复杂。

  穆贞又一笑,有何复杂?这种时局,那个项站长信不过你们,把家眷捏在手里当人质,如此罢了。

  显然被穆贞说中,方哲惊了一下,看穆贞一眼,片刻才道,对不起,我也是……开头我不同意的,还撒了谎说这两年联系不到你了,但……你知道干我们这行的神通广大,站长没几天就打听你在那家教会医院,静贞,我……

  穆贞一抬头,叫我穆贞好了,以前,你也不这么叫我的。

  方哲再度低下头,无言以对。

  4

  又是小片刻,方哲说,这些年,你受苦了。

  穆贞没吭声,受苦的不止她一个,那么多人在战火中丧生,至少她还活着。

  方哲又说,等过一阵子,我送你回去。

  穆贞看着方哲,我还回得去么?

  这次方哲没犹豫,用力点点头,我一定送你回去。

  穆贞嘴角一翘,心却一酸——他当然要送她回去,不过挂了个夫妻的名分,她从来就不是方哲心里的女人。当初,也是为了抗拒这场父母之命的婚姻,方哲令穆贞守了三日空房后逃离了家门。

  弃笔从戎。

  穆贞都没以为这辈子还能见到他。

  如此沉默了一小会儿,方哲说你先歇会儿,我去做点儿吃的。

  说完转身朝厨房走去。

  穆贞看着方哲清瘦背影,轻轻问道,她呢?这些年,没有跟你在一起么?

  方哲肩头一颤,回过身来看穆贞一眼。

  穆贞说,或者你们从来都没在一起。这些年我一直在想当年为何你会那么喜欢一个戏子,后来又觉得,其实她是帮你演戏的对吧?你就是不想娶一个父母安排的女人,你就是想要自由。

  方哲低头不吭声。

  穆贞叹口气,可我也是无辜的,挂着这个夫妻之名,这些年……

  方哲还是没吭声,从头到尾,都是他对不起穆贞。他娶了她,却不要她,可档案上穆贞却是他名正言顺的妻子,所以这次新调任的站长老项提出来接家眷来此,他能接的家眷,也只能是穆贞。

  也是这个世上名义上和他最亲近的人了。

  他其实一直知道穆贞还活着,只是没有联系。战乱把很多事情弄得面目全非,他知道穆贞无辜,只是没顾上。

  方哲当时倒是盼着派去的人寻不到穆贞。

  没想找到了。

  穆贞真的无辜,沦为了他必须誓死报效党国的人质。

  5

  方哲默默转身去厨房煮了碗鸡蛋面,端到穆贞跟前。

  面煮得有些过,黏糊糊的,显然方哲不太会做饭,但穆贞真的饿了,飞快把面吃了。

  去洗碗的时候,听到方哲又在身后说道,当初,我是真的喜欢她。只是她那种身份,家里不肯容她,执意要我娶你进门,我……

  穆贞放大了水龙头,任由水流的哗哗声阻断了方哲后面的话。

  但水龙一断,方哲还是接着说了。

  方哲说,穆贞,对不起。

  又说,她……跟我离开那年被榴弹击中,已经不在了。

  穆贞的手一抖,碗落在地上跌碎了。

  是晚,方哲抱了被子枕头睡了客厅的木头沙发。

  穆贞躺在大床上新崭崭的被褥里,被子很厚,散发着新棉清新的味道。房间幽静,浅蓝色窗帘透过些许外面的微光……仿佛是穆贞这些年万分渴望的安宁的味道。

  内心却是千军万马地翻腾着。

  完全不知道跟方哲这种方式的相聚日后如何收场,想好的来到之后跟方哲提出解除婚约一拍两散,也好像无法说出口。

  很明显,这件事上,方哲做不了自己的主。

  但有一点儿穆贞心里清楚,在这场战事彻底平息之前,她跟方哲的命运已经被捆到了一处。

  生死,或安危。

  这一出戏,她甚至掌握不了时间长短。

  她被命运如此安排进来,以方哲妻子的角色,只能朝下演。

  好在有过一个不错的配合良好的开端,后面的戏码倒也不难。

  尤其跟外人相处时,夫唱妇随也就够了。

  比如老项第二天晚上攒的饭局,站里有点头脸的人物都去了,连同他们的家眷。

  穆贞为了那顿晚饭由方哲带着去做了头发,又添置了几套新衣。

  战火尚未蔓延到城门,城里还有片刻的歌舞升平。

  席间穆贞不过是坐在方哲身旁一味地陪着笑脸。

  各位太太偶尔开几句两人“小别胜新婚”的玩笑,穆贞也会脸红。

  方哲在人前做得周全,给穆贞夹菜,或者在耳畔低语句什么,完全是一个体贴的丈夫。

  进了家门,伪装卸下来,倒也不会冷口冷面,反倒是相敬如宾的客套。

  好在单独相对的时间不算多,那阵子方哲公事繁忙,经常一早离开回来得很晚,穆贞大多时间一个人待在空荡荡的房子里,翻翻方哲的书。

  后来着实有些无趣,索性买了几斤毛线回来,给方哲织毛衣。

  6

  那晚穆贞睡得有点儿早。因白天跑去站长家里跟站长太太学了一种毛衣的新花色,傍晚一路走回来,穆贞有些累了——方哲叮嘱穆贞,无聊了可以去找其他太太打牌或聊天。

  穆贞不喜欢打牌,便去跟站长太太学编织,倒也相谈甚欢。

  睡着时,方哲还不曾回来。

  没多久,穆贞在睡梦中被嘈杂凌乱的声音吵醒,听到有人在小院门口大喊方哲的名字,赶忙在睡衣外头飞快套了件开衫,拉开卧室门走了出去。

  四五个穿便衣的男人挤进门来,打量一下四周,眼神依次在穆贞脸上滑过。

  其中有当初接穆贞过来的年轻人。

  穆贞问道,出什么事了?

  年轻人朝前走了一步,好像笑了一下,说嫂子,方队长在么?

  穆贞一愣,方哲应该还没回来。

  但不知怎地,到了嘴边的话又让穆贞压了回去。她脱口而出,在呀,睡觉呢,怎么了?

  年轻人说,局里临时有个会,让接方队长过去。

  穆贞说,好,稍等,我去喊他出来。

  踢踢踏踏上楼时,穆贞的心怦怦地跳,不知道接下来要如何交待。然而推开卧室门,她看到卫生间的缝隙里透出浅浅灯光。

  似有水声哗哗。

  穆贞伸手敲卫生间的门。

  方哲拉开门,只穿一条短裤,整个人还湿淋淋的。

  双目交接,穆贞一句话都没问,只说了句,他们来了。然后迅速扳过方哲,在他肩颈处狠咬了两口。

  返身下楼说,方哲在洗澡。

  有人脱口接道,这么晚了方队长在洗澡?

  穆贞笑笑,刚刚我不是说了吗?才睡过觉。

  一群人中,有人已经忍不住哈哈出了声。

  穆贞又说,以后有事儿,打个电话也就是了,这兴师动众的跑过来,麻烦。

  那年轻人抢着解释道,这不是最近不太平吗?站长不放心,所以让接一下方队长。

  言语间,方哲已经裸着上半身急匆匆下了楼道,一边穿衬衣一边不耐烦地道,三更半夜的,你们这是……

  年轻人赶忙跑到方哲跟前,方队长,出事儿了。

  方哲说出啥事儿了?

  年轻人回道,方才转押的犯人被劫了,对方有七八个人,咱们死了三个兄弟,站长召集各位长官过去呢。

  方哲眉头一蹙,这么大的事情我这个行动队队长为何不知情?

  年轻人有些讪讪。

  方哲也没再追问,瞥了穆贞一眼,你先睡吧,锁好房门,不用等我了。

  穆贞嗔道,你这衣服怎么穿的,正反都错了。说着把方哲拉过来,脱下衬衣,翻正。

  这当儿里,所有人都注意到了方哲肩颈处明显的嘴唇咬过的印痕。

  年轻人讪笑道,方队长跟嫂子真是……

  方哲扭头骂一句,真是个屁,还不赶紧的。

  没人再敢吭声,一行人灰溜溜地跟着方哲走了。

  脚步声远去后,穆贞关上房门,靠在门上缓了半天心跳才慢慢平复。

  拐去卫生间,干干的浴缸里堆着一套黑色衣裤,一把手枪。

  穆贞蹲下,慢慢把衣服卷了起来。

  7

  隔几日,穆贞去站长太太那里请教毛衣领口的处理,站长太太笑穆贞,你跟方队长还真是浪漫啊,大半夜的……哈哈哈。

  穆贞低头脸红,方哲就那坏毛病,事前事后的都得洗个澡,也不嫌累。

  站长太太笑得直不起腰来,说方哲到底是年轻啊。

  穆贞也笑,不稀罕。

  那晚的事儿,便无人再提。

  穆贞没问,方哲也没解释。

  那是他们最初就达成的默契,慢慢心有灵犀地放了心。

  半年后,长江以北战事到了尾声。

  一晚,方哲风尘仆仆从外头回来,眉眼里,掩不住的几分激动。

  穆贞瞅着方哲,慢慢问道,如今,你有何打算?

  方哲愣一下,转回身来定定看着穆贞,反问道,你呢?

  穆贞一笑,我可做得了主?

  方哲点头道,我答应过你的,一定做到,穆贞,我不能再欠你更多。你是跟我在一起还是……

  穆贞打断方哲,送我离开吧,如果你……能做到。我想去香港,或者,更远的地方。有教会的,安静的地方。

  方哲还是愣了半天,但还是点了头,你放心,静贞。

  又一次,方哲叫了她静贞。

  但这一次,穆贞没应声,而是抬头静静看着方哲道,其实,方哲根本不知道我叫静贞。

  方哲顿住了。

  此方哲非彼方哲,穆贞一开头就知道了。

  在她第一眼看到方哲的时候。

  尽管他们年纪相同,并且面容真的有七八分相似。

  可是,方哲没有那种温和深沉的眼神。当年她认识的方哲……眼神是冷硬的。

  穆贞懂得,那种眼神不是时光可以沉淀出来的,六年后她见到的方哲,是另外一个人。

  穆贞却没拆穿。

  经历过生死战火的她早已经明白,每一件事都不会是看起来那么简单,她得先把中间的因由弄明白了再说。

  而且她对假方哲无缘无故地有种信任感。

  也不算无缘无故吧。从年轻人和站长乃至这里更多人眼中藏不住的狠辣里,她越来越相信,和他们站在对立面的他,眼神那么温和深沉的他,是个好人。

  很快穆贞便知道了她判断无误——根本没有那个什么戏子,那是穆贞编出来的。方哲当初把新婚三天的穆贞扔在家里,只是他不喜欢穆贞,如此而已。

  穆贞后来知道方哲投了国军。

  那也是穆贞知道的关于方哲最后的消息。

  方哲和眼前假冒的方哲经历了什么穆贞不得而知,但有一点她确定,真的方哲已经不在了,或死于战火,或是其他。

  假方哲不过是冒了方哲的身份做他自己的事情。

  或者,这也是那位项站长千方百计找到穆贞,把她接来最大的原因。

  他一定是为了什么怀疑了方哲,所以是要拿了穆贞来做鉴别。

  若是假冒,一目了然。

  若非如此,穆贞过来,也是个人质。

  8

  站长老奸巨猾,盘算得可谓周全。

  唯一的,他没有盘算到年纪轻轻的外表简单的穆贞,却没有落入他的棋局。

  甚至连方哲也信了,穆贞没有认出他来——假冒方哲,他做了周全的打算,从相貌的相仿,到关于方哲的家庭关系,甚至连真方哲都不知晓的穆贞的乳名,假方哲都探听到了。

  唯一的,他也没有想到穆贞会假戏真做到这种地步。

  包括她编了个戏子的故事出来,为的就是……合情合理地分开居住,不让他为难去找另外的借口。

  穆贞,才是其中最高明的一个。

  她的高明,或是因为内心的善良,或是因为知晓大义。

  方哲,不,假方哲不会去探问究竟,他要做的就是用最好的途径最安全的方式,在战争彻底结束之前,把穆贞送到她想去的地方。

  当然,若穆贞愿意,他会娶了她,陪她一生。

  穆贞是一个多么善良勇敢的女子啊,她值得他这么做。

  但穆贞不想。至少眼下不想。

  她不过是平凡女子,在经历了这么多的流离和纷乱后,对人生已经没有幻想和期待,只想寻一清静所在,抛却前尘,安静落幕。

  至于以后,她还会不会重逢假方哲或者遇到别的什么男人,还会不会心动或依赖,谁知道呢?

  作者九爷,专写两性小说,致力于性与男女关系的剖析。更多爆文详见公众号:我是九爷(qingaishitang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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